《汉族族称的出现与定型》

《历史研究》2022年第5期

天津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 何德章

该成果获得第十九届天津市社科优秀成果奖二等奖

成果简介：关于汉族族称形成的时间，史学界现有二说：其一，形成于汉朝；其二，形成于北魏孝文帝改革时期。《汉族族称的出现与定型》审视二说，指出这两种说法史证不足，逻辑上也不成立。通过对汉唐间传世文献、碑刻墓志以及吐鲁番出土文书中相关史实、语例的全面搜求、细致解读，结合作者长期研究基础上对于魏晋南北朝隋唐时期政治文化演变的准确把握，得出了新的结论，回应了社会关切。

本文指出，汉民族实体的形成，与汉朝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但汉代偶见的“汉人”，具有强烈的政治属性，并非民族称谓。故汉朝之后的三国时期，只有蜀汉统治下的人们可以以此相称，魏、吴境内则是“魏人”“吴人”。两晋时期，“晋人”成为“中国”“华夏”新的代称，绝不见族称意义上使用“汉”的史证。十六国时期，黄河流域族“晋人”极为活跃，“胡晋”“戎晋”“夷晋”严重对立，类似情形下未见“汉”被采用的语例。

经过严密的史实考订，本文指出，拓跋鲜卑进入华北建立政权之初，定国号为“魏”，自视为曹魏政权的合法继承者，否定江南东晋的合法性，华北（时称“中州”）自称“晋人”的人们被改称为“汉人”。由于北魏前期鲜卑统治者以武治国，被称为“汉人”的“中州”人遭受歧视，人们并不乐以自称，直到唐前期，“汉”仍是对中州人的鄙夷性称呼。曾纳于汉朝统治下的西域，魏晋南北朝时期对内地数十个政权的兴衰难以分辨，遂习称内地为“汉地”，人为“汉人”。

本文指出，唐初，唐太宗具有强烈的尊崇大汉以治国的理念，因应西域习惯，在法规中开始采用“汉”称内地人，而将西域各族附唐者称作“蕃”。唐高宗时，进一步将此法规纳入《唐律》，行用于全国，朝廷文件也将在“蕃”境任职的内地人称为“汉官”。在唐朝日益广阔的边疆，“汉蕃”被广泛用作内地州县民与边疆各族的对称，人们也开始乐以自称。“汉”作为民族族称最终得以确定下来。“汉”被确定为民族族称过程中，“他称”是重要因素，政治力量的参与和推动具有主导作用。“汉”作为族称的定型，使“中国”“华夏”在政治文化上更具包容性，有利传统中国的发展。

本文发表后，发表刊物推文链接与“知网”下载量近两万次；B站博主宣讲本文观点的视频，观看量达26万。

作者简介：何德章，1965年生，天津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中国魏晋南北朝史学会荣誉副会长。撰有《中国魏晋南北朝政治史》《中国经济通史·魏晋南北朝卷》等著作，发表专题论文七十余篇。个人完成二十四史修订本《魏书》，获天津市第十六届社科优秀成果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