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伴随词汇学习的词切分:首、尾词素位置概率的不同作用》

《心理学报》2024年3月

天津师范大学 梁菲菲

该成果获得第十九届天津市社科优秀成果奖二等奖

成果简介：汉语自古以来在书写形式上无词间空格，从甲骨、金文、篆隶至隋唐写经、碑铭，主要依靠“句读”符号及语义节奏断句。现代汉语虽进行字形简化、标点规范化，但仍保留词与词连续书写的传统，与拼音文字语言通过词间空格标记词边界的形式存在根本差异。尽管如此，汉语阅读效率并未逊色于拼音文字。汉语阅读如何进行词切分，长期以来是语言学、心理学及认知科学领域的重要议题。汉字在词汇构成中存在位置概率特征，即某些汉字倾向出现在词首，另一些常见于词尾，这可能是一种有效词切分线索。作者围绕“词素位置概率是否及如何参与词切分”开展十余项系统研究，率先证实该信息是汉语阅读重要的词切分线索。但关于首、尾词素位置概率的作用机制，学界尚存显著分歧。部分研究认为首词素作用更强，另有研究则主张尾词素更为关键。

为厘清这一学术争议，该成果基于词汇习得的两项平行实验，考察首、尾词素位置概率在新词习得中的作用方式。实验1操纵首词素位置概率，保持尾词素恒定；实验2操纵尾词素位置概率，保持首词素相同。将同一新词嵌入六个不同语境，记录读者眼动轨迹。结果发现，当首、尾词素分别位于其常见位置时，新词注视时间显著缩短，注视次数减少，表明首、尾词素位置概率均有助于词切分。此外，首词素作用持续时间更长、影响更稳定，尾词素作用相对滞后。基于该成果，作者首次提出“词素位置概率阶段性加工模型”。

该成果具有如下创新性：

第一，系统揭示汉语作为无空格语言的词切分机制。从汉语构词特性出发，证实词素位置概率作为内隐语言统计线索，有效参与词切分，系统阐释了汉语自古至今无需词间空格却能实现高效阅读的根本原因，为汉语书写传统的合理性提供心理学证据，增强语言文化自信。

第二，首次揭示首、尾词素位置概率在词汇习得中的动态作用差异。针对既有自然阅读研究对首、尾词素位置概率作用机制的分歧，证实首、尾词素位置概率均参与词切分，但在加工时程及稳定性方面存在差异，据此构建“词素位置概率阶段性加工模型”。研究成果直接服务基础教育，为儿童词汇教学、教材开发及智能阅读辅助系统设计提供理论依据与实践指导。该成果是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的主要成果，获天津师范大学优秀硕士毕业论文，被天津师范大学科研进展、EyeLink博润视动公众号报道，参展第六届中国教育创新成果公益博览会，作者受邀在西北师范大学杰出校友学术会议、大城市教科院联盟全国三次学术年会（观看量达2.79万）进行汇报。

作者简介：梁菲菲，天津师范大学心理学部，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采用眼动追踪技术、以及近红外光学成像等技术考察汉语阅读认知。具体关注阅读眼动控制发展、词汇习得的认知神经机制，以及发展性阅读障碍的的成因及改善。主持4项国家级、省部级课题，以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在《心理学报》、《Journal of Memory and Language》,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Learning, memory and Cognition》等期刊发表论文30余篇，被引600余次，出版专著《儿童阅读心理学》。研究成果获第七届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三等奖、第八届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二等奖、第五届和第六届全国教育科学研究优秀成果二等奖。兼任中国心理学会眼动心理研究专委会委员、光明日报基础教育智库“脑科学与教育”专委会专家等。